CZ 谈抗压、应变与终生动力:人事听天命,尽力就躺赢
原文来源:《蜉蝣天地 Meanders》播客节目
原文编译:BlockBeats
TL;DR:
不丹闲聊,CZ 说自己不再算最忙,但消息看到就回;不管进度,只留会自己往前推的人,脑子里只装三五件自己要做的事。
若重做全球交易平台:从第一天起不碰美国用户;合约和金融产品会更早、更全,同时屏蔽一些地区。《币安人生》书里写不清的是当时的心情。
压力最大的两段时光:IC0 开盘暴跌,以及在美国卡住的十多个月——真正压人的是不确定性。抗压靠把事隔开、不定财富目标、信模拟论:尽力了就听天命。创始人常低估难度,还要能变、要热爱;只为心安的勤奋可以不做。
他仍相信比特币有价值,但支付和链上确权没达到早期想象;RWA、稳定币是后来才看懂的。还在做事,是因为帮到人会开心——咯咯学院从年初十几万孩子到现在约 120 万。
CZ 现身《蜉蝣天地 Meanders》播客节目,聊及抗压、应变与终生动力。主持人汉洋与 CZ 对谈全文如下:
忙不忙、怎么回消息、怎么管事
汉洋: 我有个小问题啊,你累吗现在?
CZ: 还行,有一点点,还好。
汉洋: 你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忙的人之一吗?
CZ: 不是,我肯定不是。我觉得前几年有可能算是比较忙的之一,但这两年应该没那么忙。
汉洋: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也 3 年了。我不管几点给你发消息,你都能回,就让我感觉你好像没有时区一样
CZ: 我是看到消息就回。如果看到消息我不回,我等下就忘了。开完会的时候,我可能会说几分钟看一下消息、回一下消息。早上起来我会这么看,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跟朋友聊天聊一会,我就会看一下。但如果我在做很认真的事情,我就先不看。你的消息回起来比较快,那我就先回,不然就忘了。
汉洋: 你觉得一天你能回 500 条消息吗?
CZ: 有,绝对有,肯定超过。有时候我刚回过一条消息之后,我就要找之前回过的一个消息,就要往下滑很久。几分钟之内可以回很多条消息。
汉洋: 那我可以想象你应该同时要处理非常多的事。你如何确保自己脑袋能跟上每一件事呢?就是这个事情到哪一步了,然后那个事情又到哪一步了。
CZ: 我现在杂七杂八事情还是很多,而且作为 CEO 的时候也是杂七杂八事情很多,所以我跟踪不是很好。别人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跟他说要做什么做什么,之后我不会过一天、过一个礼拜主动去跟踪他。这个我一般不会。所以我需要跟我工作的人他们很主动,他们需要 push 你往前走。如果明天需要再开个会、后天需要再开,他们需要去 schedule,不是我明天去找他们。如果任何人跟我工作,是需要我去问他说这个项目进展什么样子了,这个人我一般不会留。而且一般这种情况下,这个项目就有点问题了。所以我希望这个人明天或者一个礼拜之后需要有更新的,他发消息给我,我就会想起来。我需要很自我主动的人,proactive 这种人。我身边的人都是比较主动的。另外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头脑里可以记住三五件很重要的事情,但这三五件事情是我要去做的,然后剩下的事情是他们要做的,他们要主动跟我汇报。
如果带着今天的经验重做一家全球交易平台
汉洋: 说到三五件事,正好我第二个问题就跟这个相关。我之前写过 Binance,查了非常多你公开的发言。印象比较深的是,17、18 年左右你会强调,对 Binance 的主要想法是希望它成为一个更快、更用户友好和更安全的公司。但看你在 25 年、尤其是今年的发言,你会强调自己可能在当年某种程度上低估了法律、合规和政治。假设今天你带着现在所有的经验,回到 2017 年,重新创立一个全球的加密交易平台,你会给自己定几条宪法,或者说绝对不可动摇的规则?
CZ: 反正从后面看前面就是 hindsight,看得比较清楚了。我觉得第一条就是:美国用户就不要碰。From day one,美国用户就不要碰。他们对中心化金融平台的定义是:你碰了美国用户,就需要受美国监管,就需要在美国拿牌照。这个东西他们也不是 100% 都这么实施,但是他们有权利、有能力这么做。另外,现在反过来看,某些地方我们执行得还是不够快。昨天还有人在网上问我说,你这两个不是冲突的吗?你是要更小心还是要更快?如果能够回过头来看,有今天的经验再回去做,有些事情反而不会犹豫,有些事情反而就不做了。
汉洋: 能举个例子吗?什么事你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不会犹豫?
CZ: 很多很细小的产品功能。合约我可能会做得更早一点。甚至其他的一些金融产品,有可能会做得更早一点,金融产品会覆盖得更全一点。但是要把一些地区全部屏蔽掉。另外是跟监管的沟通,可能会做得更足一些。这块第一是我不擅长,第二是我们不是在一个国家,我们要沟通 100 多个国家,沟通不过来。所以这块可能也会做得更多一些。
汉洋: 但从一个第三方的观点来看,Binance 已经是和监管沟通最多的交易平台之一了。
CZ: 币安肯定是最多的,甚至没有之一。
汉洋: 但你还是觉得不够?
CZ: 覆盖率还是有点不太够。而且这个东西你要真的做的话,成本是非常高的。不光是钱的问题,你要招好的人,要花很多时间,要花很多时间管理这个事情。招了一大帮人全部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公司里的 CEO 可能就花很多时间去看这个事情。这些都是成本。你做了这个,可能产品上就少一些。因为币安是覆盖全球的,需要沟通的国家特别多。多数公司一般只需要跟一个监管部门打交道。监管部门的期待值是:多数传统公司花 30% 的时间在我身上,他也期待你 30% 的时间花在他身上。但你要花 100 多个这种 30% 的时间,就很难。所以这个东西不光是加人。你不可能每个地方的人都全部自我行动,他们还是要往上汇报,还有很多决策需要做,所以高层会花大量的时间。这块可能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得更好。
写《币安人生》时说不清的东西
汉洋: 我之前读你的《币安人生》时有一个特别大的感触。有时候写过去的事情,会陷入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有些事太复杂,以至于不知道怎么讲给别人听。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现在来看当年特别特别重要,现在的人其实低估了,但你作为作者也很难把它讲给读者听?
CZ: 肯定有这个感觉。有些时候,当时的心情没有办法表达出来。比如说 19 年的时候有一次被盗,当时整个礼拜不能提币,但是交易是继续的,整个系统升级。那个七天基本上没睡,我这里那里睡了一小会,工程师基本上就是七天、三五天都没睡觉。当时那种压力在书里面,我觉得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有跟很少数的一些国家的执法部门。有些执法部门是非常不讲道理的,甚至他们是违法的。他们拿了公款去交易,赔了钱了,让我们来赔。这种沟通压力很大。这些里面,书里有一些有描述,有些还不在书里,因为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现在还不能放在书里。所以写一本书,总是有很多东西放不进去。放进去的东西,有些时候描述也没法描述那么全面。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汉洋: 你这个回答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我理解中你的回答可能是某一个具体的事怎么被人低估了,但听下来,你感到某种程度很遗憾的,其实是你那个时刻的心情很难通过文字表达出来。
CZ: 对。我觉得我的表达能力没有那么强,文笔能力也没有那么强,所以当时有很多这种内心的压力或想法,总体来说在书里面表达得还是不够清楚。我写这书文字比较简单,因为我的语文、英语跟中文程度都有限,所以我就用很简单的语言描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我也不是特别想花太多文笔去描述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就觉得让读者去读,他自己体会当时大概什么样的感觉。
压力最大的两段时间
汉洋: 那你现在经过这一切之后,再回想当时所有事情,你觉得哪件事情是真的让你压力非常非常大的?
CZ: 我觉得大概就两个吧,这个比较简单。一个是 IC0。我们 IC0 完之后刚开盘交易,币价就跌了。那两个礼拜压力是很大的。之后就是去美国处理美国这个事情。我在那边基本上卡了 10 个多月。他们当时跟我说,你要来的时候要等六个月,然后再坐四个月牢。如果是 100% 确定,你也知道怎么回事。我去的时候,我觉得坐牢是一个非常小的几率,因为从来没有人因为一次违反美国的《银行保密法》就去坐牢,从来没有人,我是唯一的一个。我们没有诈骗,没有用户受损。所以我觉得当时有可能会在美国被居家软禁几个月。在家软禁对我来说很简单,因为我平时不喜欢出门,我只要在家能上网就可以了。当时在美国压力最大的地方是有很多不确定性。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到最后就会让我走掉,他会不会后面再加个东西、再加个东西,就一直在搞你。那段时间不确定性的压力非常大。
汉洋: 那我听起来,你睡眠好吗?
CZ: 我平时睡眠不错。我这两天睡眠不太好,但是我是阶段性的。我 80% 的时间睡眠还是不错的。晚上一般睡 6 个小时,白天我会补一个午觉,大概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所以加起来也有六七个、七八个小时。一般很少到 8 个小时,7 个小时一般有。
CZ 怎么抗压
汉洋: 我第一次见你之前,已经写了一篇关于 Binance 的文章。好多朋友就说,如果你见 CZ,该问他什么问题。绝大部分人都希望我问:Binance 作为一个成长如此快的公司,你作为创始人会在短期内经历巨大的转变,而且会有非常大的压力。他们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处理这种压力和转变的。
CZ: 第一是刚开始前面几年睡觉的确比较少一点,而且更碎片化一点。晚上有时候睡三四个小时,那时候压力会更大一点。但我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白天睡半个小时的话,你也会清醒很多。另外对这个压力,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形成这个性格的,我是很抗压的一个人。从小就是。
举个例子,从小我父母如果在家里吵架,我跟我姐看到他们吵架,那两个人心情可能也都不太好。我们两个一起到学校,父母吵架就会影响我姐姐在学校的心情。我到学校了之后,我的朋友感觉不出来我心情不好,他们不会觉察到说我父母吵架。我姐姐的朋友就会说,你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那我就会把这个隔离,把两件事情隔离开来。在我处理公司的事情的时候,很多人跟我说过:前一个会是处理一个压力非常大的,是跟美国律师怎么谈、怎么打官司、怎么搞美国这个 case;下一个会可能是个产品会。可能有那么一两个人两个会都参加了,他们说哇,你在产品会上怎么突然就这么冷静。对我来说就两件事情,就是不同的事情。压力还是有,肯定可以感觉到有压力,但是我一般这些事情第一是分得比较开。
第二是从抗压能力上来说,我的世界观一直是这样。我很少给自己定目标。我没有说我自己一定要排名第几、一定要多有钱、一定要赚多少钱、一定要成长多少倍、每年成长百分之多少。这些我一般不定目标。我就是尽我自己努力。今年行情不好,那公司业绩有可能会下滑,但我尽力了,我没有偷懒,我也没有重大错误。在处理问题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不管问题再难,我也只是尽力去处理。
我书里有提到,我相信模拟理论,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模拟出来的,所以这就像一个游戏一样。它是模拟的,不代表这个游戏不重要。但是在这游戏里面,我只要尽力就行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碰到难的问题,我也是尽力去解决;碰到简单的问题,我也是尽力去解决。我只要尽力了,这个难的问题后果是什么,我就听天命了。我如果有这个思维之后,这压力会减轻很多。压力还是有,但就是说认命呗。发生什么事情到后面,那就发生什么事情。你尽力去处理嘛,处理完了之后就只能等着了,就躺赢。
创始人常低估的事,以及努力是不是真有用
汉洋: 那你胃肠好吗?
CZ: 我胃肠挺好。我肠子有时候不太好,我胃挺好的。
汉洋: 咱俩很像。我有时候吃生鱼什么的如果不小心、不是特别新鲜,肠子有点不太好,但我胃没有问题。因为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聊的优秀创始人越多,越会发现抗压能力是个特别重要的前提。大家一般聊创业聊的是 PMF、增长,但很多人忽略了创始人的抗压能力。其实我觉得创业上来说,产品、技术,或者是智商,或者是情商,这些大家都很容易看到。但是很多时候他们不说的是抗压能力。我觉得作为创始人来说,任何成功的人都要扛很多很多压力。那我作为创始人,想问一个关于创始人的问题。你现在做投资,肯定会见大量创始人,你自己也是个优秀的创始人。你会觉得有哪些事情是一个创始人应该知道——包括当年刚创业的你应该知道——但是可能没有获得特别成功的人,他没有经历这趟旅程,他想象不到的事情?
CZ: 多数人会低估做一个事情的难度。多数人创业的时候总会想说,他觉得普通的 case 其实是很好的 case。百分之八九十的创业是失败的,但是作为一个创始人来说,他总是比较乐观。我觉得第一是比较乐观,第二是我刚刚说的抗压,第三是应变能力要强。有些人很聪明,但是有时候不应变。他智商可以很高,但是变化能力非常弱,他需要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很难变化。但在创业这个事情上,你不光要聪明,你还要能够变化,要能够接受变化,要随时能够调整。另外是创始人要对他做的那个东西要热爱。如果没有这个热爱的话,其他就坚持不下来。这东西太累,所有的创业都太累。
汉洋: 刚才你也说你要尽力去工作。那你怎么确定当年你在做 Binance 的时候,有些事情你的努力——经常有句话说,不要拿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你怎么确定自己做的这个事情是宏观上有用的,还是有哪些事情只是让你自己心安,只是让你感觉我在努力?
CZ: 任何时候你觉得这个东西只是让自己在努力的事情,就不用做了。你做的事情一定要有意义。如果任何时候你感觉说,这个东西只是说我做了为我自己开心,这种事情基本不用做。你还不如啥都不做,休息一会。闲置也是一种调整。有些时候你很累的时候,你可以闲置一会。这个不是偷懒。你不闲置的话,你不休息一下,你没法走更远的路。作为创业者来说,没有必要骗自己。多数投资人也不会整天看着你工作几小时等等。所以这个东西完全是自己管自己。多数创业者是不需要外界的力量去推的。从我的角度来讲,我如果是没事做,我就听听书。我一般不听音乐。我有时候闲置一会,我也可以。
汉洋: 你会刷短视频吗,现在?
CZ: 偶尔会刷,但是刷得不太多。我有个好处,我就刷一刷,我会觉得无聊。因为它现在的推荐算法太统一,看完三四个视频之后全部都是一样的,我反而会没有太大兴趣。
加密世界今天的「共识」
汉洋: 那问一个区块链的问题。当年区块链这些加密的先锋们,有很多对于整个区块链世界和加密世界的想象,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实现。这边我最常被人提到的一个词就是共识。我自己的体感是,大家关于共识的共识,在过去的 10 年中其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觉得今天,尤其对你来说,当我们提到对于加密世界、对于区块链的共识的时候,这个共识指的是什么?什么事情是你依然还相信的?有什么事情是你觉得我们做得还不够好的?
CZ: 共识这个词在区块链里面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定义:区块链是人类第一次有一个技术,说一群人可以不相信对方,但是可以一起维护一套账本。那这样的话,这是一种共识。另外是从对行业的一些共识,我觉得有些达到,有些没达到。很核心的达到的是:比特币一直没有消失。比特币是有价值的。它究竟是不是货币,它是货币还是商品,这个是别人给它加的,每个国家可以给它加不同的标签,但是它是一个有价值的东西,它有用途,它有价值。
然后这个行业一直在成长。这是一个新的钱的技术。所以从最底层的这个东西,没有任何问题。有些共识就一直没有发生。比如支付,支付现在还是很小。它不是完全没有发生,但是没有到我们想象的那样:大概十年之后到处都是用这个支付。这里面也是因为现在的支付体系在多数国家也还不错,多数人不做跨境支付。做跨境支付那帮人现在慢慢地在成长。然后有些东西也没有实现。例如说,因为这是一个共识机制,政府的房地产认证是不是应该用区块链?用区块链会容易很多。任何需要认证的东西都是可以用区块链化的。这块好像目前实施的也不是特别多。不代表未来不能实现,只是目前实施的进度也不是特别多。
区块链本身,我觉得性能的提升等等还是太慢。要做条新的区块链,要把新的技术放在比特币上去升级,是一个比较难的事情。因为比特币你要一旦升级,社区投票就有可能分叉等等,所以比特币的升级比较慢。但是因为它升级比较慢,所以它特别稳定,这也是一个优势。所以有优势有劣势。所以在很多我们早期的人的想法里面,有很多实现,有很多没实现。但是整个行业还是在持续发展,还有很多我们想不到的东西发生了。RWA 这个事情,其实就算在一年半之前,我都会觉得 RWA 能不能成,我都有点怀疑,但是现在就成长得很快。
稳定币说实话,在 5 年前可能我都还有点怀疑,稳定币究竟能跑多久,那时候都还没有完全理解透彻。稳定币它有稳定币的用途。所以像这几个东西,都是我们之前没想到的。我之前没想到的。
行业外低估了谁
汉洋: 因为大家一提到区块链的时候,就会提到几个名字,比如你,比如一姐,然后 Vitalik 这些人。你觉得在你的眼中,包括你写书的时候你肯定想了很多人,有没有什么人是被这个行业之外的人所低估的?比如他对这行业非常重要,但是行业外的人其实不知道他。或者有一些事件是不是这样?
CZ: 有。我这个问题没有仔细想过,但是肯定有。有很多做技术的人,他后来慢慢声音就——或者是早期比较活跃,现在不太活跃的。特别是那个比特币的核心开发者。最开始大概有十来个人是跟 Satoshi Nakamoto 有直接邮件有过互动的。这里面大概有好几个人都是自己发项目等等,有些成功,有些不算那么成功,但是有好几个人后面就慢慢退下来了。这些人其实还是有很多贡献的。还有很多创业者是可能早期有创业,然后对行业贡献蛮大的,但是公司就卖了或转手了。就像当时 Blockchain info 有一个小伙,22 岁做了 Blockchain info,当时是行业里面最大的比特币最大的流量网站,当时比特币的 block explorer,你去查交易,当时也是一个钱包,当时还是很火的。这小伙叫 Ben Reeves。后来他就——他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所以他后来公司就慢慢卖给别人退出。他是个英国人,然后也就比较安静了。这种人我估计如果是真的要挖的话,可能可以挖出来几百个。
现在还在工作的理由
汉洋: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是什么还在激励着你今天继续工作呢?因为你完全可以不工作,但你现在显然虽然不是最忙的人之一,但你还是一个非常非常忙的人。你觉得是什么让你开心?
CZ: 我觉得就是人活着嘛,我们肯定是要寻找开心嘛。我们可以整天打高尔夫球,整天在海边,这些东西会无聊。偶尔做一下会让你开心,但是它不一定会一直、你就 100% 去做这件事情,不一定会特别开心。在我理解里面,任何动物能够帮助我们同类,都是会很开心的事情。我们的基因就是这么设计的。它如果不帮助同类的话,这整个种族的战斗力就比较弱,就可能会被自然淘汰掉。所以我们的基因里面就自然地被筛选出来:当我们能够照顾好自己,在能够照顾好我们同类的时候,就照顾好别人,这个时候我们内心会有一种非常开心的感觉。这个东西别人说不说谢谢,你不用管。至少对我来说,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的基因里面就这么设计的,这是很底层的一个东西。然后这个东西你怎么去利用?对我来说,如果我做件事情,我觉得对很多人有帮助的,我就会比较开心。这个东西跟赚钱、跟名声,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我觉得这个东西我做了,我就开心。
就像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花蛮多时间去做这个免费的教育平台咯咯学院。这东西我每次跟他们开会我就开心。我听到说我们现在在教 120 万小孩,然后年初大概只有十几万小孩,这个时候我听到这个数字,我再看这个 APP,我就很开心。那为什么我还去做了?就因为开心嘛。我还有什么事情让我开心?我吃好东西我也开心,但是吃好东西我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我现在已经太肥了。有很多事情是你能够做的事情是有限的,但是你去做些给社会、给人类有正能量的贡献的事情,它基本上是无限的。它的限制只是说我的精力和我的时间。那还是让我尽力呗,我有多少时间就做多少事情。
汉洋: 你现在腰好点了吗?
CZ: 我腰现在好了很多。我做过两个手术,两个小手术,是腰椎间盘突出。中间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慢慢恢复、复健。我现在坐久了还是会腰不舒服,而且我在动的时候还是觉得腰比较弱,就是比正常人还是要弱。但是恢复到一个程度,我可以去滑雪,我可以去风筝冲浪,然后我现在坐在这里面试一两个小时也可以扛得住。但我多数时间在家工作的时候,我自己在家早晨打电话的时候,我是躺在床上,床上有个小支架,把电脑放在身上这样用。
节目固定收尾:留下哪座建筑
汉洋: 我们所有采访的结尾都是一个同样的问题:如果你给全世界的建筑物选一个做建模,永远地留下来,你会选择哪一座建筑物呢?这个不是我的那个,可以随便选。好多人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学校,什么都有。
CZ: 这个我不是行家。我觉得很多建筑都很有建模意义,但是我现在从我的角度来讲,越老的越有建模意义,因为它越老越容易坏。就像希腊的 Acropolis of Athens(雅典卫城),然后像南美秘鲁的 Machu Picchu(马丘比丘),我没去过。希腊的我还去看过。然后印度的,他们说 Seven Wonders of the World,泰姬陵。这些东西我觉得就是——但是这些东西反过来是被很多人建过模了。但我觉得你们建模的质量还是蛮高的,再多建几次也没关系。就像我们现在在不丹嘛,不丹的其实你看外面的建筑,都是很有文化底蕴的,而且有很多老的建筑,我觉得这些都蛮好。所以这块我觉得我这个不是专家,我就随便说一说。
汉洋: 好,谢谢。
CZ: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