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市場總在秘密進行：為什麼說 NFT 將重塑藝術交易和收藏方式？

本文來自胖車庫，原文標題：《藝術市場總在秘密進行》，作者：Albert-Laszlo Barabasi，翻譯：Jessie。

這是一個讓我激動了半天的鏈上數據可視化案例。作者通過對 SuperRare 上 887 位藝術家創作的 16198 件 NFT 作品，涉及 3210 位收藏家和超過 23000 筆交易進行可視化分析。得出了以下結論：

• 超過 60%NFT 藏家的會「購買並持有」；

• 這個網絡中共 16,000 件藝術品的任何兩件藝術品（不包括 122 件例外）都不是通過傳說中的六度分隔，而是通過不少於三個收藏家的鏈條聯繫在一起；

• 這些社區（網絡中的大節點集群）代表了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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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精彩的遠遠不止結論。「作為一個網絡科學家，當我遇到像藝術市場這樣複雜的現象時，我傾向於研究它的隱藏結構，揭開看不見的關係網絡。同時，它形成一種天然的藝術形態。」

Mark Pernice

自從被稱為 Beeple 的數字藝術家製作的 NFT 在 3 月的拍賣會上以 6900 萬美元的價格售出以來，藝術界的觀察者們一直對這種類型的作品------所謂的基於 NFT 的藝術------的天價飆升感到著迷和困惑。這些是數字創作，因為它們很容易被複製和再現，所以以不可偽造的代幣或 NFT 的形式出售，這些代幣使用區塊鏈技術來證明真實性和所有權。（Beeple 的作品是他自 2007 年以來每天在網上發布的圖片拼貼畫）。

這種藝術的市場已經急劇增長。據 Crypto Art[2] 的統計數據，從 2018 年 4 月 5 日到今年 4 月 15 日，6158 名藝術家售出了 191,208 件基於 NFT 的藝術品，總金額為 541,378,383 美元。這些交易中大約有一半發生在過去的三月，造就了歷史上最偉大和最突然的資產繁榮期之一。

作為一個藝術收藏家，每遇到一件感興趣的藝術品，我會問自己可能會花多少錢來擁有它。但作為一個網絡科學家，當我遇到像藝術市場這樣複雜的現象時，我傾向於研究它的隱藏結構 [3]，從多個學科（物理學、社會學、計算機科學）中汲取營養，揭開看不見的關係網絡，以幫助解釋它如何運作以及為什麼這樣運作。

從我了解到基於 NFT 的藝術品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忙著做我最擅長的事情：制圖------也就是分析和呈現這種所有權交易的模式，這也是該流派迅速崛起的基礎所在。最終的結論是，在那些多次參與買賣的所有者之間，基於 NFT 的藝術市場既彼此孤立又緊密聯繫。網絡的這些特點可能有助於解釋基於 NFT 的藝術品價格的峰值是怎麼來的。

NFT 是一種永久性的、可靠的公共所有權的鏈上記錄，可以與任何資產連接。今年，Twitter 的首席執行官傑克 (Jack Dorsey) 以 290 萬美元的價格出售了他有史以來第一條作為 NFT 的推文）。就基於 NFT 的藝術品而言，NFT 包括關於「一級」市場的信息------創作者、第一個收藏者和銷售價格------以及「二級」市場的記錄，所有權和估值隨時間的變化。在傳統的藝術世界裡，這種信息往往被掩蓋在秘密之中。

繪製基於 NFT 的藝術品所涉及的整套所有權交易需要一些時間，即使對我實驗室的尖端計算機來說也是如此。但與數據科學家米蘭·亞諾索夫合作，我已經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模式。

我們的分析是從一個叫 SuperRare 的網站開始的，這個網站是最早的、最著名的 NFT 數字藝術買賣平台之一。利用專門的算法，我們追蹤了 SuperRare 上每一筆涉及 NFT 的交易。這個故事始於 2018 年 4 月 5 日，羅比·巴拉特發布了一幅由人工智能生成的裸體肖像，此後不久，一位名叫傑森·貝利的收藏家以 176 美元的價格購買了這幅肖像。根據我們的分析，到今年 4 月 15 日，887 位藝術家創作的 16198 件作品在 SuperRare 網站上轉讓了所有權，涉及 3210 位收藏家和超過 23000 筆交易。

60% 的收藏家「購買並持有」

與傳統藝術市場一樣，這些收藏家中的大多數都是「購買並持有」，這個數字超過 60%，意味著他們購買的數字藝術不會再進入市場。但與傳統藝術市場一樣，NFT 也有一個活躍的二級市場。2020 年 3 月，二級市場的活動占 SuperRare 網站銷售量的 9%。到今年 3 月，二級市場正在蓬勃發展。轉售占平台上出售的藝術品的 36%。

接下來，我們需要決定我們想要繪製基於 NFT 的藝術市場的哪些方面。我們選擇研究共有的模式，將每件藝術品繪製成網絡中的一個節點，如果兩件藝術品在其存在期間的任何時候被同一個收藏家所擁有，我們將把它們聯繫起來。

為什麼要專注於共同所有權（ownership）？我們的理由是，藝術收藏家往往專注於市場的某些部分------一個特定的藝術家群體（例如，哈德遜河畫派）或一個藝術運動（如印象派）、流派（如靜物）或媒介（如雕塑）。因此，我們懷疑共同所有權的模式會反映出藝術品之間有意義的共同點。

我們的下一步是在二維物理空間中鋪設網絡，以便我們能夠最好地觀察其結構。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通過計算機模擬網絡，以儘量減少節點之間的鏈接總長度。這確保了我們能夠清楚地看到所有權的模式。由一個收藏家擁有的藝術品必須彼此緊密排列（因為它們之間有許多鏈接），而由幾個「分離度」（沒有兩個共同的所有者，但仍然可以通過一系列的所有者進行鏈接）連接的藝術品則必須相距較遠。那些沒有通過任何所有權鏈與其他藝術品相連的藝術品將作為孤立的節點或孤立的群組自由漂浮。

我們的預感是，這個網絡會顯示出自己被分割成孤立的集群，每個集群都反映了收藏家對某些類型的藝術家和藝術品的專門興趣。但我們得到的網絡打破了我們的預期，顯示出一個中心的、高度相互聯繫的結構------這個結構包含了 16000 多件藝術品中除 122 件以外的所有作品。為了讓你感受到這個市場是多麼的小眾 ，這個網絡中的任何兩件藝術品（不包括 122 件例外）都不是通過傳說中的六度分隔，而是通過不少於三個收藏家的鏈條聯繫在一起。

這就是這個網絡的模樣。

來源：foundation.app/barabasilab

這些社區節點代表了藏家

正如你所看到的，這個網絡有幾個大型的、容易被發現的「社區」------相互之間緊密聯繫的藝術品集群。這些社區代表什麼？起初，我們懷疑它們是基於 NFT 的各種子類型的藝術作品的集合，表現出視覺或概念上的相似性，從而吸引了具有相似品味的收藏家。為了驗證這一猜測，我們給每個節點分配了一種顏色，對應於創作該作品的藝術家。但是，由此產生的色彩混亂並沒有證實這一假設。雖然在這些社區中，似乎存在著對某些藝術家的輕微偏好，但這種模式似乎是偶然的，而不是解釋性的。

然後我們探討了另一個假設：這些社區代表了藏家。這一次，我們給每個節點分配了一種顏色，對應於藝術品的當前所有者。這就是我們的曙光時刻。網絡地圖顯示，每個社區都與一個收藏家有關。

來源：foundation.app/barabasilab

儘管在我們分析時，SuperRare 上有 3210 名收藏家，但大部分藝術品都在少數投資者手中。如果你看一下一级市场，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這一點，那裡最大的集群代表了四個早期投資者購買的藝術品，他們的 Twitter 名是 @momuscollection （深藍色，左邊），@0x123456789 （粉紅色，上面），@thedruid （淺藍色，右上）和 @ethsquiat （黃色，右上）。（底部的大型橙色群組具有某些屬性，表明它可能代表一個不再在 SuperRare 上活躍的用戶所擁有的作品。）

來源：foundation.app/barabasilab

在藝術界，少數有進取心的收藏家主導新藝術的初級市場的情況並不罕見。例如，在 19 世紀 70 年代，藝術經銷商保羅·杜蘭德·魯埃爾是最早認識到現代藝術潛力的人之一，他購買了 5000 多幅帆布畫，包括大約 1000 幅莫奈、1500 幅雷諾和 800 幅畢加索。但通常情況下，隨著先鋒派的地位上升，新的收藏家進入市場，所有權也隨之多樣化。

這種多樣化還沒有發生在 NFT 的藝術世界

這種多樣化似乎並沒有發生在基於 NFT 的藝術世界中，至少現在還沒有。我們的網絡地圖顯示，二級市場甚至比一級市場更加集中。在我們分析的過程中，兩個收藏家，@0x123456789 （粉紅色）和 @momuscollection （深藍色），從早期投資者那裡買了相當數量的作品，建立了對市場的主導地位。

來源：foundation.app/barabasilab

為什麼這個網絡意義重大？首先它表明，當涉及到基本的經濟變量------供應和需求時，SuperRare 中待售藝術品的供應受到了嚴格的控制。將這種受控的供應與突然湧現的對數字藝術的興趣結合起來，你就會看到一個需求驅動的市場。SuperRare 對供應也有額外的限制，它以緩慢的速度接納新的藝術家進入其平台）。

但更重要的是市場的純粹開放性。從歷史上看，藝術市場一直在不透明的情況下蓬勃發展。在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購買的作品往往從公眾視野中消失，最後成為私人收藏。買家往往缺乏關於可比價格、供應和市場其他相關特徵的完整信息。那些擁有更多信息的人------通常是畫廊老闆和經銷商------可以因此而發財。

基於 NFT 的藝術品為所有權和交易帶來了可喜的透明度。這使得 NFT 不僅僅是一個小眾的藝術市場。通過引入所有類型的藝術家------傳統的和數字的------可以使用區塊鏈技術來公開認證他們的作品並公開記錄他們的銷售歷史，NFT 為整個藝術市場提供公平的競爭環境，從根本上重塑藝術的交易和收藏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