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算力，扎克伯格要把自由現金流燒乾

Meta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圖片經由AI生成

文｜蘇揚

編輯｜徐青陽

AI時代的Meta，正面臨著一道難以作答的必答題。

美國當地時間10月21日，Meta發布了2026年第三季度財報。公司單季營收同比增長26%，達到646.01億美元；但在大規模基礎設施投入下，自由現金流降至負21.2億美元，而去年同期為正106.25億美元。

Meta第三季度主要財務數據

公司創始人、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表示投資正在見效，首席財務官蘇珊·李（Susan Li）更明確指出，2027年公司仍將繼續加大投資力度。Meta在財報中還公布了全新的無投票權C類股方案，試圖為跨年度的投資預留資本與治理空間。

對Meta來說，激進的投資已經是必然趨勢，眼下的關鍵不只是廣告業務能否繼續增長，也包括新增投入能否帶來足夠的收入與效率提升，以覆蓋不斷擴大的基礎設施成本。

01 天價訴訟與罰款陰雲拖累利潤

Meta第三季度部門業務收入

第三季度，Meta實現總營收646.0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512.42億美元同比增長26%。不按照美國通用會計準則，若剔除1.13億美元的外匯逆風影響，固定匯率下的營收增速同樣為26%。

這一增長主要由核心廣告業務推動，當季廣告收入達到630.61億美元，較去年同期的500.82億美元增長26%。

應用家族的其他收入為10.97億美元，推動應用家族總營收達到641.58億美元。專注於元宇宙與硬體的Reality Labs部門營收則為4.43億美元。

在流量端，應用家族每日活躍人數達到36.4億人，同比增長3%。廣告展示量同比增長10%，單條廣告平均價格上漲14%，平台廣告變現能力繼續增強。

管理層將這一表現與AI推薦系統的改進聯繫起來，認為AI正在幫助提升用戶參與度和廣告投放效率。

與營收增長相比，利潤出現大幅下降，這源於大額法務費用的拖累。

第三季度，Meta在財報中計入了98.9億美元的青少年心理健康相關訴訟和解費用。受此影響，合併營業利潤降至129.88億美元，同比下降37%；報告淨利潤為98.60億美元，攤薄後每股收益3.83美元。

就在財報公布的10月21日當天，美國新墨西哥州地區法院法官弗朗西斯·馬修針對該州起訴Meta誤導消費者數據隱私一案作出判決，判令Meta向該州支付高達250億美元的賠償罰款。

02 AI開始考驗現金流

AI投入致Meta自由現金流轉負值

儘管廣告業務持續提供資金，但基礎設施投入正在改變Meta的現金流狀況。

根據官方披露的數據，第三季度Meta經營活動現金流為327.86億美元，高於去年同期的299.99億美元。

而在支出端，當季購買物業和設備的現金支出升至339.42億美元，去年同期為188.29億美元。如果再加上9.64億美元的融資租賃本金支付，相關現金支出合計達到了349.06億美元。

按照Meta官方數據計算，當期自由現金流降至負21.20億美元。相比之下，2025年第三季度的自由現金流為正106.25億美元，前九個月累計自由現金流也從去年同期的295.08億美元收窄至110.49億美元。

自由現金流轉負並不意味著公司出現流動性危機。Meta當季經營活動現金流仍保持在327.86億美元的高位，自由現金流轉負主要反映出資本支出增長速度超過了經營現金流的增長。

截至三季度末，公司的物業及設備淨額已從2025年底的1764.0億美元增至2532.22億美元，長期債務也從587.44億美元增至809.22億美元。

未來的關鍵，是Meta經營現金流能否持續增長，以及新增資產能否逐步轉化為收入與利潤。

03 2027年仍將激進投資

面對資金消耗，Meta管理層並沒有給出收縮信號。

對於四季度業績，公司預計營收將在730億至760億美元之間，指引中點為745億美元，相比三季度環比增長約15.3%。

隨著資源重新分配，Reality Labs部門的虧損預計將有所控制，2026全年虧損預計降至180億至190億美元，2027年預計進一步收窄至150億左右。

在資本開支方面，Meta將2026全年資本支出指引下限上調50億美元，更新為1350億至1450億美元。首席財務官蘇珊·李明確指出，雖然2027年預算尚在制定，但公司預計仍將繼續保持激進的投資節奏。

對於投資回報來源，結合管理層表述與產品規劃，可以劃分為三個層級。

短期來看，AI對推薦算法和廣告投放效率的提升，正在為核心廣告業務帶來增量收入。中期來看，三季度推出的個人AI助手Muse及前沿模型Muse Wonder，正在逐步測試訂閱模式與開發者接口，探索企業服務和交易場景的商業化方向。長期來看，Meta希望通過超級智能實驗室和算力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內部運營效率，並開闢新的商業化機會。

管理層表示，儘管前沿AI技術的投資回報周期相對較長，但隨著技術積累和產品迭代，公司對保持整體營收增長持樂觀態度。

04 為長期戰略預留資本空間

Meta正在興建的數據中心

為了配合基礎設施建設和長期戰略佈局，Meta在財報中公布了公司治理與資本結構的調整計劃，董事會已批准設立全新的無投票權C類普通股。

根據披露的方案，公司擬向現有A類和B類股東按每1股派發1股C類股的形式發放股票股息。

公司表示，派發C類股不會改變現有股東的投票權結構。公司特別委員會已與扎克伯格簽署相關協議，旨在延續現有的治理安排。

2014年，谷歌母公司Alphabet通過按比例派發無投票權C類股的形式完成了拆股，使創始人拉里·佩奇和賽吉·布林在後續持續發行股票用於員工股權激勵與併購的同時，成功鎖定了公司的控制權。

無投票權的C類股將主要用於Meta未來的員工股權激勵、潛在戰略收購或其他資本運作。股票股息本身並不會直接為公司帶來新的現金流。這一安排體現出Meta希望在維持現有控制權結構的前提下，模仿其他科技巨頭成熟的資本工具，為未來的股權激勵和資本運作預留空間。

對於需要多年持續投入的AI策略而言，穩定的治理結構有助於管理層推進長期規劃，但實際效果仍取決於後續的資本使用效率與投資回報。

Meta的第三季度財報呈現出兩條同時向前的曲線，廣告業務繼續創造收入，AI基礎設施則不斷擴大資本需求。廣告收入增長提供了資金基礎，但並不意味著AI投入必然獲得相應回報。

Meta已經明確表示，2027年仍將繼續加大投入。對扎克伯格而言，堅持長期戰略只是第一步，隨著投入繼續擴大，公司需要證明，AI帶來的新增收入與效率提升，足以支撐這場持續多年的基礎設施擴張。

以下為Meta第三季度財報分析師電話會實錄精煉版：

扎克伯格首先進行了點評：

第三季度，我們的應用家族每天有36.4億人使用，Facebook和Instagram的參與度均創歷史新高。Threads月活躍用戶已超越X，WhatsApp消息量也創下新高。

我們正在快速推進"為每個人提供個人超級智能"的目標，Muse個人智能體的發布非常成功。在美加地區上線僅一個半月，設置用戶就已突破1000萬，其中約25%的用戶每天都在使用。最常見的用例是購物（占比超25%，平均消費額超200美元）。

由於首周交易量遠超預期，我們不得不與Stripe合作臨時提高信用額度。接下來，Muse將從下個月開始登陸Meta智能眼鏡。

模型研發方面，我們發布了首個閉源前沿模型Muse Wonder，它在多項關鍵指標上處於行業最先進水平；同時，我們還發布了Muse Spark 1.2/1.3、Muse Code，以及Muse Glimmer和Muse Spark Open兩款開源開放權重模型。未來，我們將繼續推動智能前沿，並計劃將前沿模型蒸餾成更小、更高效的產品模型。

算力和效率方面，我們正在建設能夠在未來幾年服務超過10億人的算力。儘管目前Muse屬於計算密集型應用，但我們預計明年的成本效率將提高10倍以上，這將使其在規模化後實現盈利。我們預計一年後將能以當前Muse Wonder一小部分的成本，在更小模型中交付同等智能。

部門調整方面，我們將改變VR設備的發布節奏，轉而優先交付個人超級智能。預計Reality Labs明年的運營虧損將降至約150億美元，並從此趨向盈利。

首席財務官蘇珊·李隨後補充了資本支出和資金分配信息。她指出，未來幾年，Meta資本支出還將繼續增加，主要用於支持核心業務和新興AI舉措。雖然AI投資產生回報的時間比核心業務長，但它已經在通過改善推薦和變現效率為核心廣告帶來大量增量收入。

以下為分析師問答環節：

問：Muse往前推進時的用戶增長限制因素是什麼？Meta的企業業務願景如何？

扎克伯格：Muse目前的最大限制主要是算力密集度，因此尚未在美加以外的地區廣泛推出；我們正在努力提升計算效率並建設足夠的算力，以支撐未來10億以上用戶的規模。

企業業務方面，近期重點是模型API和Muse Code，未來我們將構建Muse智能體網絡，讓消費者的Muse能夠直接與企業智能體進行談判和交易。

問：智能體商務（Agentic Commerce）目前存在哪些摩擦？公司如何應對？同時，今晚宣布的新股份類別，對資本結構和未來AI投資有何考量？

扎克伯格：目前絕大多數企業都非常興奮支持這一點，因為他們看到這不僅能增加銷售、改善現有客戶體驗，還可能帶來新客戶。不同企業採用速度會有差異，我們會按對各方合理的條款合作。長期來看，讓這件事良好运作對所有人都有價值，目前我們處於良好軌跡。

蘇珊·李：智能體將成為現實演變的重要部分，市場最終將轉向更許可化、結構化的互動------包括認證API、經批准的智能體合作夥伴關係，或消費者個人智能體與企業智能體之間的直接通信。我們正在與Sierra、Walmart、Stripe、Shopify等夥伴共同開發"個人智能體協議"（Personal Agent Protocol），定義安全可靠的互動方式。近期許多體驗仍會是AI輔助而非完全自主，但隨著可信集成發展，更多企業會積極參與。

關於新股份類別，我們創建這一類新的無投票權資本股票（C類股），目的是通過股票股息分發給所有現有股東，形成可公開交易的無投票權股票，可用於融資、員工薪酬、收購等一般公司用途，同時保留現有A類和B類股東的投票權。

此舉維持創始人領導結構，擴大融資工具，並賦予我們在AI驅動的強勁勢頭下靈活投資的能力。目前沒有具體融資計劃，但建立適當的資本結構框架是審慎的。

問：Muse的每用戶成本結構大致如何？成本曲線未來如何下降？公司在做哪些工作降低成本？

蘇珊·李：我們沒有具體數字可分享，但正如扎克伯格所說，目前計算成本相當高。確保聚焦計算效率，是既能擴展Muse又能將其發展成理想業務的關鍵向量之一。

長期來看，隨著LLM擴展，我們預計能用更少Token完成更多任務，並依賴AI模型本身幫助提升運行模型所用軟體的效率。效率路線圖上還有大量工作可幫助我們彎曲成本曲線，同時AI技術進步的弧線也將帶來更大節省。

問：Muse的商業化節奏是否需要比以往新產品更快？因為相關成本明顯高於過去？另外，25%用戶參與購物、平均超過200美元的數據，是否包含旅行購買？

扎克伯格：我們會比正常套路更早啟動變現，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成本和機會規模都很大，必須取得進展才能擴展；二是人們大量使用場景本身就是商業。該數據確實包含旅行。我們將建立一種模式，從幫助人們創造的價值中獲取一定比例。讓這些數學成立非常重要，這樣才能繼續建設計算能力，達到服務每個人的規模。

我們看到的趨勢是，同比來看，一年後我們將能以當前Muse Wonder（或任何當前前沿模型）智能水平的一小部分成本，在更小模型中交付同等智能。如果這代表足夠支撐產品市場契合的基線水平，持續模型開發將推動效率進步。

當然，一年後大多數人不會滿足於目前智能水平（因為智能本身也在進步），因此我們需要同時推進收入、擴展、模型開發和效率，以便資助計算建設並儘快觸達數十億人。不完全一開始向所有人收費，是因為我們想先建立大規模Muse網絡。

問：Muse開源與閉源模型的佈局是怎樣的？未來如何平衡前沿智能與效率？

扎克伯格：我們發布了首個閉源前沿模型Muse Wonder，它在個人超級智能多項關鍵維度上處於最先進水平，驗證了自行訓練模型以交付最佳體驗的重要性。同期我們還發布了Muse Spark 1.2和1.3、Muse Code，以及兩款開源開放權重模型Muse Glimmer和Muse Spark Open，另有Muse Voice。

展望未來，隨著領域快速進步，我們計劃既推動智能前沿，又將這些模型蒸餾成更小、更高效、針對個人智能體優化的產品模型。我們已經在研究Muse Wonder之後更大的模型，它們會非常令人印象深刻且能力強大；同時也在開發新的更小模型，很快推出，將以更高效的方式提供Muse Wonder級別的智能。

我的觀點是，我們將能夠通過擴展來構建超級智能，因此我們正在有條不紊地沿著這個階梯向上推進。

問：算力目前是Muse規模化的主要限制嗎？公司如何提升計算效率？明年成本效率提升10倍以上的依據是什麼？

扎克伯格：是的，目前最大的限制之一就是算力密集度，因此我們尚未在全球推出（目前僅美加）。部分原因是希望針對每個地方優化並完善連接器，更重要的是確保高效推進。我們正在建設能在未來幾年服務超過10億人的計算能力。

近期Muse運行非常計算密集，但我們預計明年其成本效率將提高10倍以上，這將使其在收入達到規模後實現盈利。如果計算效率在未來幾年繼續快速提升（我們認為極有可能），那麼Muse將在多年內高度盈利。

問：資本支出方面，2026年指引上調到1350--1450億美元，未來幾年資本支出會如何？這些投資如何支持核心業務和AI？

蘇珊·李：第三季度資本支出（含融資租賃本金支付）為349億美元，由伺服器、數據中心和網絡基礎設施投資推動。

我們現將2026全年資本支出指引調整為1350億至1450億美元區間（此前為1300--1450億美元）。

展望2026年以後，我們仍在制定明年的預算和容量計劃，但預計將繼續積極投資，以支持核心業務和新興AI舉措。當前容量及計劃上線容量，使我們有靈活性在模型訓練、核心業務增長以及新產品開發和支持之間分配資源。

我們的AI投資已經通過更強的參與度、更好的推薦和更高效的變現，為核心廣告業務帶來大量增量收入。雖然這些投資產生回報的時間比核心業務更長，但變現機會的廣度和內部效率，讓我們對長期潛力充滿信心。我們預計整個2027年仍能保持強勁的整體收入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