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Walapay CEO Tom Borgers：穩定幣支付的終局，不是替代銀行

作者：Charlie 小太陽，沙丘路的毛圈獅子

過去兩年，穩定幣支付行業正在經歷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變化。

最初，創業公司向客戶推銷穩定幣，講的通常是跨境轉帳更快、更便宜、7×24 小時結算。

但隨著 Stripe 收購 Bridge、Mastercard 收購 BVNK，以及 Rain、HIFI 等公司接連獲得大額融資，穩定幣支付的競爭，已經逐漸從單純的支付通道，延伸到全球資金管理和下一代金融基礎設施。

在今年拉斯維加斯 Money20/20 大會上，我和 Walapay 聯合創始人兼 CEO Tom Borgers 做了這期專訪。

就在本月初，Walapay 宣布完成由 Generative Ventures 領投的 460 萬美元種子輪融資，Commerce Ventures、Polygon、Verda Ventures、NGC Ventures、FGV Capital 等機構參投。

相比很多還在強調穩定幣技術概念的創業公司，Walapay 已經披露了相當可觀的業務規模：25 億美元年化支付交易額（annualized TPV），覆蓋超過 180 個國家和地區、支持 60 多種貨幣，客戶包括 Kast、Nuvei 和 Bastion。

不過，這些數字並不是這次訪談最讓我感興趣的部分。

Walapay 由 Tom 和他的兄弟 Dimitri Borgers 共同創立。Tom 曾在 ConsenSys 工作四年，近距離參與過早期以太坊生態的發展，與 MetaMask、Infura 等基礎設施項目有很深的淵源。

但今天，他所打造的並不是一家純粹的 Crypto 技術公司。

恰恰相反，Walapay 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最傳統、最難數位化的金融體系中：巴基斯坦、孟加拉國、中美洲等新興市場的本地銀行網絡、監管牌照與支付清算基礎設施。

在 Tom 看來，這些往往被科技創業公司視為麻煩的傳統金融環節，反而可能成為下一代跨境支付公司的真正護城河。

而在訪談的後半段，我們聊到了個更大的話題：

未來企業財務運營的中心，究竟還是銀行賬戶，還是穩定幣錢包？

以下為訪談整理。為便於閱讀，對部分口語表達進行了精簡和調整，保留了原始對話的主要內容與觀點。

一、從墨西哥到巴基斯坦：穩定幣跨境支付真正難在哪裡？

Charlie：你們最近在全球市場的擴張很快。現在 Walapay 最優先發展的區域是哪里？

Tom： 我們在拉丁美洲一直有很多業務，而且越來越多地與新興市場的本地銀行建立直接合作關係。

墨西哥是其中一個重點。我們已經獲得了當地的牌照，目前還在推進全面運營。

另外一個重要市場是南亞。我們在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國都有直接合作的銀行，這讓我們能夠支持這些市場的跨境匯款和商業支付。

東南亞也是接下來的重點。我們在菲律賓已經有直接的銀行連接，而印尼和越南是我目前特別關注的兩個市場。

當然，中國和香港相關的 B2B 跨境支付，也一直是我們業務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Charlie：巴基斯坦很有意思。我之前在做跨境支付的時候，就接觸過這個市場，也知道當地監管和銀行體系比較複雜。你們是怎麼把巴基斯坦做下來的？

Tom： 最關鍵的還是銀行合作夥伴。

我們在當地有直接合作的銀行。巴基斯坦對穩定幣和數位資產一直比較謹慎，所以我們在當地處理的很多業務，實際上仍然是通過傳統銀行支付通道完成的。

當地也在發展新的數位資產監管和牌照制度，我們會持續關注和參與相關進程。

但現階段，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已經建立起能夠實際支持支付業務的銀行網絡。

Charlie 觀察：

這段話實際上點出了穩定幣支付創業最容易被忽視的一點：鏈上轉帳容易，真正困難的是最後一公里。

假設一家美國企業通過 USDC 向巴基斯坦的供應商付款。

從美國錢包向另一個錢包發送 USDC，本身可能只需要幾秒鐘。但供應商最終需要的是當地銀行賬戶裡的巴基斯坦盧比。這個過程涉及本地銀行、資金兌換、監管合規、流動性，以及最終的清算和入賬。

而且，在不同國家，穩定幣是否可以直接使用、資金應該如何結算、哪些金融機構具備資格，都有很大差異。

一家全球支付平台即使覆蓋了上百個國家，也不代表它在這些國家都擁有同樣深度的直接銀行連接。

Walapay 的選擇，是盡可能深入本地銀行與監管基礎設施，而不僅僅是在現有聚合服務商的基礎上再封裝一個 API。

這也與其最新融資公告強調的 Own the Last Mile 邏輯高度一致。

二、下一步不是單純做大交易量，而是在支付網絡上疊加更多金融產品

Charlie：現在融資已經宣布了，你們下一階段最重要的目標是什麼？

Tom： 過去一年，我們投入了大量時間建立銀行合作關係、獲取牌照，未來也會繼續這樣做。

我認為 Walapay 最獨特的地方，就是我們與很多長尾市場銀行建立的關係。

真正擁有這樣廣泛新興市場銀行連接的競爭對手並不多。

但當基礎的資金流轉網絡建立起來之後，我們就可以在上面增加更多產品。

比如 Treasury 財資管理、Card Issuance 發卡，未來還可以延伸到 Credit 信貸等產品。

我們此前把很多精力投入到基礎設施和交易規模建設，現在開始有機會推出利潤率更高的金融服務。

Charlie：所以你們並不是單純想成為另一家跨境支付 API 公司？

Tom： 我們仍然非常專注於基礎設施這一層，而且希望能夠在所覆蓋的市場中，掌握更多底層的金融連接能力。

一旦有了這些基礎，我們就能在上面建設更多產品。

這裡值得展開討論。

穩定幣支付行業發展到今天，已經出現很多表面上非常相似的公司：大家都能提供錢包、虛擬賬戶、法幣充提、USDC/USDT 轉換以及全球付款 API。

如果只比較 API 功能，其實很難形成真正長期的差異化。

但如果一家創業公司能在墨西哥、巴基斯坦、孟加拉國等不同市場中積累獨立的銀行關係、本地運營經驗與合規能力，競爭壁壘就不再只是代碼，而是多年積累起來的金融網絡。

當然，這也是一個明顯更重的商業模式。

每進入一個國家，都需要處理當地監管、銀行合作、交易監控和運營問題。相比純軟體公司，這樣的擴張難以完全依靠增加伺服器來實現。

因此，Walapay 的商業模式能否成立，關鍵在於：前期建立銀行網絡的固定投入，能否通過持續增長的支付規模和後續產品實現足夠大的經營槓桿。

三、Bridge 被 Stripe 收購，BVNK 被 Mastercard 收購，獨立公司還有多少機會？

Charlie：最近穩定幣支付創業公司的融資都非常活躍。Rain 已經融了很多錢，HIFI 也剛宣布新一輪融資。

你覺得這是因為整個 TAM 在快速增長，還是這個行業已經開始進入集中競爭的階段？

Tom：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市場，所以有很多公司發展得不錯，我並不意外。

而且我認為，大家實際上採取了不同的發展路徑。

比如 Rain，它的定位與我們就非常不同，更偏向為企業提供穩定幣驅動的金融產品，以及支付卡等應用。

HIFI 也很有意思，尤其是他們在 Tokenized Assets 和機構金融基礎設施方面的工作。

但這不是我們現在主要關注的方向。

我們的重點是讓美國與新興市場之間，以及新興市場彼此之間的資金流動，變得盡可能無縫。

我們認為，美國銀行體系和穩定幣會成為未來全球資金流動最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

而我們的目標，就是把這些基礎設施與世界各地的本地銀行連接起來。

Charlie：我今天還聽了 Rain 和其他幾家穩定幣公司的分享。Bridge、BVNK 已經分別被 Stripe 和 Mastercard 收購，而 Rain 還在獨立發展。

你怎麼看整個行業目前的競爭格局？

Tom： 我非常尊重 Bridge、BVNK 和 Rain，他們都是這個行業真正的先行者。

但與此同時，我認為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已經完全實現了穩定幣金融基礎設施最終可能達到的願景。

有些公司在走到那個終局之前就被收購了。當然，Stripe 這樣的公司仍然在繼續大力推進穩定幣基礎設施的發展。

這是一個極其巨大的市場。

我認為現在還非常早，大家都只是在通過不同的路徑逐漸走向那個未來。

Charlie 觀察：

把最近的行業變化放在一起，其實很有意思。2025 年 2 月，Stripe 正式完成對 Bridge 的收購。

2026 年 8 月，Mastercard 完成了對 BVNK 的收購，並且在今年 10 月正式推出了整合法幣賬戶、穩定幣、財資和本地支付能力的 Global Money Platform。

另一邊，HIFI 於 9 月宣布獲得 3,700 萬美元 Series A，開始更加明確地朝著代幣化資本市場、機構結算、發卡等金融基礎設施延伸。

Rain 則在今年 1 月宣布完成 2.5 億美元 Series C 融資，估值達到 19.5 億美元，重點仍是穩定幣支付卡、錢包及企業金融產品。從表面看，這些公司都在做穩定幣基礎設施，但長期定位存在明顯差異。

Bridge 和 BVNK 已經進入大型支付集團體系，未來能夠利用 Stripe、Mastercard 的渠道和客戶網絡。

HIFI 則強調代幣化資金與資產的互操作性。

Rain 的商業化重點更多圍繞企業錢包、發卡以及穩定幣支付產品。

Walapay 目前選擇的，是新興市場的本地銀行接入和跨境資金網絡。

這些定位當然不是永遠不會重疊。事實上，隨著大家不斷推出新的金融產品，競爭邊界一定會變得更加模糊。

也正因如此，獨立公司的長期價值，不能只建立在某個今天看起來新穎的產品功能上。

四、最讓我感興趣的判斷：未來錢包會取代銀行帳戶，成為金融運營的中心？

Charlie：你覺得穩定幣金融基礎設施發展的最終形態會是什麼樣？

Tom： 如果按照我們對整個行業的長期願景來看，我認為今天可能只實現了其中的 5% 到 10%。

未來，一個企業的整個金融運營體系，甚至個人的金融生活，都可能圍繞一個 Wallet 展開。錢包成為中心，公共區塊鏈與穩定幣構成其底層基礎，然後通過連接層接入各個國家和地區不同的本地支付網絡。

整個結構實際上會倒過來。

今天傳統金融機構的思維方式，是銀行帳戶處於中心位置，穩定幣只是附加在銀行體系上的一種新支付通道。

但我們看到的未來恰恰相反。

錢包和穩定幣成為核心，傳統銀行及本地支付系統圍繞它們提供連接能力。

這將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金融架構。

而且我認為，目前沒有任何公司真正走到這一步。

Charlie 觀察：

這是整個訪談中，我覺得最值得思考的一段。

很多人今天理解的穩定幣支付，本質上還是用新技術優化舊的金融流程。

企業的錢存在銀行裡，需要付款時換成 USDC，通過區塊鏈發送，再轉換成收款人的本地法幣。

在這個流程裡，穩定幣只是從 A 到 B 的一個中間通道。

但是 Tom 所描述的未來，實際上是把整個金融系統的中心倒轉過來。

企業可以把錢包或鏈上金融帳戶視為最核心的資金管理介面。

在這個介面中，資金可以被持有、兌換、投資、調度和支付。銀行帳戶、當地清算網絡、支付卡，甚至不同類型的金融資產，都只是接入這一套金融操作系統的功能模塊。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銀行會消失。

恰恰相反，Walapay 正在花大量精力與傳統銀行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

真正發生變化的，可能是銀行在價值鏈中所處的位置。

銀行仍然提供不可替代的合規、清算、存款與本地資金服務，但不一定繼續成為企業組織全部金融活動的唯一中心。

不過，這仍然是一個長期願景，而不是今天已經普遍實現的商業現實。

五、下一波跨境支付增量：新興市場之間的資金流動

Charlie：你們在選擇市場和獲取牌照時，主要考慮美國到其他國家的支付走廊，還是也會考慮新興市場之間的支付需求？

Tom： 我們目前很重視美國以外市場的牌照和銀行合作。

連接美國與墨西哥、中國、歐洲等地區，本來就是非常自然的需求。

但是當你開始為墨西哥的一家企業提供服務時，它不僅需要跟美國做生意，也可能需要向亞洲供應商付款。

這也是我們希望支持的場景。

Charlie：我來自中國，也一直比較關注新興市場的跨境支付。

像中國到尼日利亞、中國到巴西，這些支付走廊存在很明確的貿易需求。

但過去我在研究拉美市場時，會發現阿根廷、巴西、哥倫比亞、智利等國家之間的跨境資金流動，未必有想像中那麼活躍。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些新的趨勢？

Tom： 在匯款業務方面，我們確實開始看到更多區域內部的資金流動，比如墨西哥與中美洲國家之間。

另外一些需求非常大的支付走廊，反而不在同一個區域，比如海灣國家與南亞之間。

我們也開始做更多亞洲內部的資金流動，比如香港、菲律賓、日本、越南等市場之間。

對於 Walapay 來說，這是一塊比較新的業務，但我們很感興趣，也在思考要通過什麼樣的牌照和銀行關係來支持這些需求。

Charlie：我以前在 Strike 工作時，深度參與過薩爾瓦多的比特幣支付落地。

當時讓我印象很深的一個問題，是中美洲銀行的基礎設施相當落後，尤其是部分銀行的 API 和支付系統。
現在有改善嗎？

Tom： 說實話，我們接觸到的一些銀行，它們的技術系統有多糟糕，可能會讓你大吃一驚。但這恰好就是我們的價值所在。

我們要做的，是讓客戶通過 Walapay API 使用這些銀行服務時，完全不需要感知底層的複雜性。

我們可以把非常傳統的本地銀行系統，與現代支付基礎設施連接起來。

我們在危地馬拉、薩爾瓦多等市場也有銀行合作夥伴。

這些市場的技術條件可能沒有那麼好，但也意味著機會。

比如 Félix Pago，已經在美國到墨西哥的匯款走廊做得很出色。

我們也希望在美國與中美洲，以及中美洲與其他市場之間，建立類似的能力。

這部分讓我頗有感觸。

從我當年參與薩爾瓦多比特幣支付落地的經歷來看，真正阻礙金融創新的，很多時候並不是底層技術不夠先進，而是整個本地銀行體系還沒有準備好。

你可以用區塊鏈在幾秒鐘內結算一筆價值，但如果收款人當地的銀行系統不穩定、合規流程無法自動化，最終用戶仍然得不到流暢的金融服務。

對於跨境支付基礎設施公司而言，把落後系統包裝成可靠、標準化、易使用的金融服務，本身就是可以創造商業價值的能力。

六、從 Money Movement 到 Money Management：下一代 Treasury 的機會

Charlie：除了全球資金流動，你覺得未來一到三年最值得關注的發展是什麼？

Tom： 我覺得最令人興奮的，是 Money Movement 和 Money Management 正在逐漸融合。

因為這兩類金融活動，未來都可以在同一套底層基礎設施上完成。

我們現在看到越來越多的金融產品被代幣化，包括美國國債、貨幣市場基金、股票、ETF 等等。

這些金融資產開始存在於與穩定幣類似的鏈上帳本之上。

這會創造很多以前難以實現的場景。

比如一家企業持有代幣化的貨幣市場基金。現在它需要支付一筆海外供應商款項。

在後台，我們可以先把代幣化貨幣市場基金轉換成 USDC，再通過交易對手完成資金兌換，最後將當地法幣支付到供應商的銀行帳戶。

但對於企業客戶來說，整個過程可以變成一個非常簡單、幾乎無感的操作。

過去在傳統銀行體系裡，財務人員可能需要先從 Treasury Account 把資金轉入 Checking Account。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一個工作日。

然後再通過 SWIFT 向海外供應商付款，又要花一兩天。

未來，我們有機會把從財資管理到供應商付款的整個流程，壓縮成一次操作。

我覺得這非常令人興奮。

當然，現在鏈上代幣化金融資產的流動性，與傳統金融市場相比還差得很遠。

但未來一到三年，我們希望能夠把越來越多這類產品加入我們的 API 體系，真正提供端到端的金融服務。

Charlie 觀察：

這可能是穩定幣支付基礎設施下一階段商業價值最值得關注的方向。

傳統支付公司主要通過交易手續費、外匯兌換價差和支付處理服務變現。

但如果支付公司同時能夠管理客戶的資金餘額、流動性調度、短期投資和支付執行，它就不再只是個 Transaction Processor。

它開始參與企業持續性的金融運營。

以前分散在不同銀行帳戶、不同金融機構、不同資金管理軟體裡的操作，有機會被整合到同一個平台。

例如，一家跨境電商平台過去可能需要在多個國家預存資金，以保證及時向商戶付款。

如果其資金可以通過更高效的鏈上金融基礎設施進行統一管理，就有機會減少分散預存的資金，並提高資金使用效率。

當然，這樣的願景還有很多現實限制，包括代幣化資產的市場流動性、投資產品監管、贖回機制、信用風險、托管安排，以及最後一公里的銀行結算時間。

但從商業模式上看，這意味著穩定幣基礎設施公司可能逐步從單次支付收費，延伸到更高價值的財資和金融服務。

七、真正的 Adoption 障礙：不是技術，而是 CFO 的理解與信任

Charlie：我最近也在幫助一些企業管理層處理全球財務和資產管理的問題。

有一個讓我印象特別深的案例：一家跨國企業的財務團隊，在不同國家有大量銀行帳戶，有時候甚至連一筆款項應該使用哪個帳戶都不容易搞清楚。

但當我向他們介紹穩定幣和相關金融工具時，他們其實還非常不熟悉。

你覺得，怎樣才能讓企業 CFO 或 Controller 真正理解並願意採用穩定幣金融基礎設施？那個 Aha Moment 會是什麼？

Tom： 我覺得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幾乎都是認為這種東西有風險。

他們會覺得，需要理解很多新的合規程序、技術以及操作流程，採用成本很高。

但是，如果你告訴一位 Controller，他以後可能不需要再把資金分散在 20 個國家、40 個不同的銀行帳戶中，而是能夠在一個地方管理其中很大一部分資金。

這時候，他可能就會開始意識到：也許真的值得花時間去了解這項技術。

當然，整個過程不會一帆風順。

現在還有很多監管方面的不確定性，比如 CLARITY Act 的進展就並不順利。

所以這仍然需要時間。

但價值主張已經很明確了。

關鍵是讓財務管理人員看到，新的基礎設施能夠幫助他們消除多少傳統操作流程中的複雜性。

這時，它就不再是一個抽象的 Crypto 概念，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財務管理工具。

我的思考：穩定幣基礎設施真正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和 Tom 聊完之後，我覺得有三個問題值得持續關注。

第一，穩定幣支付真正的壁壘，可能越來越不在穩定幣本身。

隨著鏈上結算協議、錢包技術、穩定幣流動性和基本支付能力逐漸標準化，單純做一層 API 封裝，很容易面臨來自大型支付平台與其他基礎設施公司的競爭。

但本地銀行合作、監管許可、清算通道與長尾市場的運營經驗，依然存在很高的進入門檻。Walapay 選擇從這些困難的金融基礎設施入手，並試圖在其上逐漸增加更多產品。

這條路很重，也有執行風險，但如果能夠做出規模，其壁壘可能比單純的軟體整合更加持久。

第二，Money Movement 和 Money Management 的融合，可能比跨境支付本身創造更大的商業機會。

在傳統金融體系裡，企業支付、財資管理、投資和融資，通常由不同機構、不同系統甚至不同部門分別處理。

代幣化金融資產和穩定幣，讓這些活動有可能逐漸共享一套可編程的結算基礎設施。

未來，企業不一定需要先把資金從某個投資帳戶轉入現金帳戶，再啟動另一套支付流程。

金融產品與支付工具之間的邊界，可能比今天模糊得多。

但這種融合能否形成可持續的商業模式，還取決於監管、流動性和客戶信任，並不會因為所有資產都上鏈而自動實現。

第三，錢包會不會取代銀行帳戶，成為企業金融運營的中心？

這是我認為 Tom 在訪談中提出的最有意思的長期判斷。

它並不是說傳統銀行將被區塊鏈消滅。

更準確地說，銀行依然可能承擔關鍵的存款、監管、資金清算和本地金融服務職能，但企業可能不再需要以某一家銀行及其帳戶體系作為全部金融活動的中心。

一個統一的錢包或金融運營平台，可以在後台調用不同國家的銀行、穩定幣網絡和金融產品。

如果這個判斷成立，那麼今天穩定幣支付基礎設施公司的競爭，實際上不僅是在爭奪支付交易量。

它們還在爭奪下一代企業金融運營體系中的核心位置。

從這個角度看，Stripe、Mastercard、Visa，以及 Bridge、BVNK、Rain、HIFI、Walapay 等公司，都在通過不同的方向參與這場競爭。但哪家公司最終能夠成為企業不可替代的金融基礎設施，現在還遠沒有答案。

也許未來穩定幣最大的意義，不是讓一筆跨境支付從兩天變成兩秒，而是讓企業不再需要按照傳統銀行體系的邊界，組織自己的資金管理。

這才是下一代金融基礎設施可能帶來的真正變化。

本文根據 2026 年 10 月 Money20/20 USA 現場訪談整理。訪談內容經過適度編輯與精簡，涉及未來產品及市場佈局的表述為受訪者當時的計劃或判斷，並不代表相關服務已經正式上線。

利益披露：作者與本輪融資領投方 Generative Ventures 存在合作關係。